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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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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8-10-24 05:58:57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赶场
  “要过年了,去赶场,买点年货。”
  赶场,是件幸福的事儿,乐乐呵呵,热热闹闹的。我小时候老是期待赶场,可以上街看到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,哪怕只是看看也觉得欢喜的;我也期望父母赶场,我可以吃到糖果饼干,还有买回家的猪肉。赶场,有太多的美好,可以说是小时候最开心的事情之一。
  赶场,是我家乡的说法,书面上叫赶集,是农村在约定成俗的日子去乡镇集镇进行商品交易,然而不只是商品交换那么单纯,赶场还是山区农村集会交流最重要的渠道载体,牵扯着山区农村的生活、生存和情感。是山区变化的浓缩,是农村变迁的镜子。
  我的家乡在大娄山区里,交通不便。记得小的时候,到赶场的日子,早早吃过饭,总是步行两小时去赶场。赶场的路要翻山过河,爬坡下坎,遇到下雨的时候,双脚沾满了稀泥,走起路来非常吃力,还会摔在地上,弄得像一个泥人,苦笑不得。在路上总会遇见很多认识的人,就此相互获知对方近况,虽然只是简单的交流,却是非常愉快,觉得像是多年未见一样欢喜。赶场一般都会把家里诸如鸡蛋、玉米、大米等背到街上卖,熟人见到,都会帮着轮换着背,不论报酬,帮助他人就是帮助自己,因为他也帮我背过。
  赶场的路,我的父辈们一直走着,小的时候我也走过,那时生活困难,我们没有苛求什么,只希望有口饭吃,没有不开心,也没有尔虞我诈,利益评说,生活简简单单,幸幸福福。
  到了集镇,来自周围村庄的人聚在一起,就像家庭聚会一样,有经岁月催老皱纹深邃的祖父辈,有温和慈祥满手老茧的祖母,有年富力强背影匆忙的父亲辈,有温柔善良勤俭持家的母亲辈,有顽皮嬉笑可爱懂事的小孩子,即使听不清他们相互交谈着什么,但真诚和谐,就像一家人间述说情感。
  集镇上农产品、工业品种类繁多,花样百出,叫卖声、喇叭声响彻大街,交织在一起,正就是人们渴望的热闹,安静的山区里难得有的“静中有动”,就和放开嗓子大吼一样舒畅。在街边,农村自产的农产品,相互炫耀着,你买我的卖的,我买你卖的,无不是最简单最直白的商品交易,其中还有祥和般的幸福味道。
  赶场,不单是为了购买些生活生产用品,毕竟集镇是一个地方的经济、文化中心,那些年也不能算富有,家中饭菜再香,吃得也有些厌倦。赶完场,吃完米皮才回家那也是一件美事,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红油汤里,韧性极好的手工米皮,好不美艳,葱叶飘浮在上面,点缀着色彩和味道。用筷子搅混,大口大口地吃,米皮好吃,麻辣安逸,吃得满足。
  当然,吃酒是由来已久好酒的人嗜好,年纪稍大一点的叔叔辈,其实上街就是想吃酒,也有身无分文赶场讨酒喝的。赶场总会遇到熟人,见面喝二两酒,这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礼数,无酒不礼,对于好酒的男人们来说是不为过的。见到熟人,寒暄寒暄着就到了酒馆,这个二两,那个二两,酒钱也是你推我往争着开,也有假装推拉的,几个二两后,好身体也不敌酒醉人, 还没走出酒馆,也是神仙附体,东倒西歪了。酒足饭饱,也就该回家了。
  赶场回家的路,也是一道风景,一段记忆。一路零散的赶场回家人,移动在山坡谷底,把山峰沟谷的恒久记录着。有着急火燎快步赶路回家照顾孩子的妇女,有不慌不忙一路闲话的空闲人,有走一会玩一会的不谙世事的顽童,有酒气熏人躺着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酒鬼。你追我赶,你息我睡,你吆我喝,你唱我和,把赶场路渲染得就像一幅幅活动的绘画作品,丰富而鲜明,自然而和谐,多一笔,费神;少一笔,无味。
  赶一场就是一天,这一天或许是出门最远的,一时间里是最潇洒最开心的时候,农村平时里都是起早贪黑,脸朝黄土背朝天忙碌在田间地头,根本没时间潇洒开心。所以赶场就是一种梦想,一种情缘。赶场虽然容易,但它寄托着山区人民的情感,无可缺少,体现了山区人民的生活规律的一种向往和价值。
  山区赶场还是比较频繁的,但最热闹是在春节前夕,集镇店铺的商品更加丰富,张灯结彩的,非常喜庆,外出务工的游子们回来了,街上是人山人海,着装各色各异,就像一个服装展示比拼。游子归家,一家人难得团圆,带着家人给父母买点衣服,买点吃的。在外多时,赶场可以见见曾经的玩伴朋友,彼此了解近况,增进友谊。
  赶场,用最原始的商品交换,把情感、文化维系着,也许网络无孔不入的时代,让一个人足不出户,可观天下,生活过得丰富,然而那种丰富只是方便,没有滋味。在山区,赶场是一种习惯,简单淳朴,开心幸福也是一种习惯。
  我幸运我成长在山区,让我见识最直白的情感和最深刻的幸福,时代发展,我虽与它渐行渐远,但我记忆中最多最美的记事仍是家乡我眼中的一切。
  今日冬月初八,接近年关,正是家乡赶场的日子,家乡父老们正在赶场吧。
  ——里由2015年12月28日
  文章来源:短文学网 短文学微信号:duanwenxuewa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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